章凤蓝的产程从凌晨三点多一直持续到第二天上午九点多。
中间的过程,颜霖在走廊里靠断断续续传出来的声音拼凑了大概——老妈的闷哼从凌晨四点到六点逐渐变密,护士进出推车的频率也越来越高。颜艺出来过一次,脸上挂着汗,但表情很稳,说宫口已经开到六指了,老妈在里面状态还行,痛的时候掐的是枕头不是她的手。她去护士站借了个热敷袋又进去了,进去之前拍了他肩膀一下,说“快了”。
天亮了。走廊尽头的窗户透进来一片灰白色的晨光,落在塑料长椅旁边的地板上,慢慢从灰白变成了淡金。颜霖已经不记得自己在这张长椅上换了多少个姿势——坐着、站着、靠着墙、蹲在饮水机旁边数水桶里的气泡。他把待产包里那盒没拆封的营养饼干拆开吃了两块,又觉得嘴干,去饮水机接了杯水。水是温的。他端着纸杯重新坐下来,发现自己的手已经很久没有抖了。大概是身体在漫长的等待里把所有多余的力气都耗光了,只剩下一层很薄的、但足够稳定的平静。
走廊里传出一阵凌乱的脚步声。不是护士的软底鞋,是颜艺——她推开门,半个身子探出来,干发帽早就不知道掉到哪里去了,头发乱糟糟地贴在额头上,但两只眼睛亮得像是刚从一场大胜仗里回来的传令兵。“开了,全开了!老妈十指全开,进产房了!医生让我出来等..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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