章凤蓝是在凌晨三点十七分被一阵温热的湿意惊醒的。
她猛地睁开眼,有那么几秒脑子还没从睡梦里挣脱出来,但身体已经先一步反应过来了。身下的床单湿了一大片,不是汗——是羊水。那种从身体深处涌出的、不受控制的温热液体正顺着大腿内侧往下淌,浸透了睡裙的下摆和床单。
她的心猛地往上一提,随即又被理智硬生生按了回去——不要慌。这个反应比她预想中更冷静,大概是这几个月来颜霖在她耳边念了无数遍“破水了该怎么办”的功劳,也可能是她自己那套“什么事都有流程”的职业习惯在起作用。她侧过身,一只手护着肚子,另一只手摸到床头柜上颜霖睡前放在那里的手机,按下快捷键拨号。电话接通得很快,但接电话的是个女声——“您拨打的电话正在通话中,请稍等片刻再拨……”
与此同时,客厅里传来一声闷闷的响动。是有人从沙发上滚下来摔在地板上的声音,紧接着一连串急促的拖鞋声由远及近。主卧的门被猛地推开,颜霖站在门口,头发乱得像刚从鸟窝里掏出来的,左脸上还印着一道沙发垫的压痕。他手里攥着手机——刚才正在打120,但手抖得厉害,拨了两次才按对号码。
“妈——你——羊水——那个——”他语无伦次地站在门口,视线从她湿透的床单扫到她苍白..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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