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心里明白得很,招娣是已出嫁的女儿,传统观念里出嫁的女儿就是“泼出去的水”,已经是“外人”-她婆家的人。
而如果自己打骂已出嫁的女儿,会干涉到亲家的“内部事务”,容易引发更大的家庭矛盾,不划算。
老王眯缝着眼狠狠剜了招娣一眼,心里暗骂:“小蹄子,给你脸了!"可脸上却还得绷着那副当家人的沉肃。
在他看来,招娣剪发泼茶这些激烈反抗,更多是外嫁女回娘家发泄情绪,虽然可恶,但本质上不再构成对其核心权威的致命威胁。
重要的是,现场有老太太主持大局,他乐得让母亲去处理这个“外部麻烦”。
老太太将铜镜仔细收回红布包,低声对诗宁道:“镜护过了,往后安心吧。”
算是为这场荒唐的认亲,勉强画上了一个谁都不痛快的句点。
诗宁垂下眼,指尖冰凉。
一场本该是她“进门”的仪式,最终却以这样一种污秽而怨毒的方式,烙进了这个家族的记忆里。
她以为自己只是暂时屈从于一场陋习,换取未来几个月的安宁,却没想到招娣将那碗沾着唾沫和怨气的残茶,连带着这整个家族的压抑与畸形,一同泼进了她的未来的日子里。
那半碗泼进痰盂的茶,仿佛一个恶毒的隐喻——她这个新来的“母亲”,永远和前任的病痛、死亡..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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