是那个曾发誓会忠君爱国的中国书生,上海洋行的雇员,是叫朗德·莫林的梅蒂斯人,是邦联的军火采购代理人,还是邦联海军的红茶弗朗西斯。
我不知道,但也都无关紧要,因为这些代号后面的人,已经死了。
自从失去和故国的联系,我现在又失去了我唯一在异国的家人。
我不能哭出来,为奴隶的死而哭在这里是很奇怪的事,在白人眼里,斯蒂芬妮只不过是一个会呼吸的布娃娃,一个会跳舞的锡小人。
我想过要和她说:“等战争结束了,我带你离开这里,回中国。”可我却不能说出口。
我想起她的生前最后的那句话,忽然明白,那不是情话,而是收据。
她收下了我给她的糖块,布垫,八音盒,每一次轻一点的责打。
她也为此交付给了我,她的身体,温顺,假哭,假笑,一声声甜腻的主人,直到生命的最后她把账结清。
我们都没有挑战制度的勇气,我们始终被社会身份牢固的束缚在自己的角色,我给她的不是爱情,而是暂时的宽容与收留,她回报我的也非忠贞,而是不哭到惹我厌烦,不抗拒我对她的肉欲。
而我对邦联也无忠诚,我非白人的身份困境让我在这场战争中,无论为邦联立下什么功绩,得到的都不是成功的喜悦,而是暂时不会被白人主流抛弃的缓刑通知..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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