月亮从云层后面探出头来,银白色的光洒下来,把他们的影子投在地上,投在枯叶上,投在那些被风吹落的、已经干枯的、随时都会化为泥土的树枝上。
程逸蹲在另一棵树的后面,透过树干的缝隙,看着他们。
他的身体在发抖——不是因为冷,而是因为恐惧,因为愤怒,因为嫉妒,因为那种“我什么都做不了”的无力感,因为那种“我在看着我的女朋友和另一个男人坐在一起”的荒谬感和不真实感。
他的手伸进口袋,摸到了那个黑色的小方盒。
金属的外壳冰凉冰凉的,贴着他的掌心,像是一块从冰箱里拿出来的、还带着霜的、冻得他手指发疼的冰块。
他握着它,握了很久,像是在握着一把刀,像是在握着一把钥匙,像是在握着一根救命稻草。
他还不能过去。
还没有结束。
还没有开始。
他不知道要等多久——也许是几分钟,也许是半小时,也许是一整夜。
他不知道裴玉会不会在这个时候、在这个地方、在这个她刚刚还在哭、还在发抖、还在把脸埋进陌生人的外套里的时刻,被白给病驱使着做出那些她不想做但又控制不了的事情。
他只能等。
等那根弦断。
等那道闸门被冲垮。
等那个他不想看到但又不得不看的画面,在那片银白色的月光..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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