阴雨在台北盆地的边缘绵延了整整一周,潮湿的雾气浓重得化不开,将山脚下这栋孤立的半废弃老宅彻底浸泡成一座孤岛。
空气里混合著老旧木料腐朽的沉闷与显像管高压电离后的微酸气味,然而在这一切之下,最浓烈、最令人神魂颠倒的,依旧是那股自幽冥深处满溢而出的奇异乳香。
沈砚生坐在工作室中央的竹席上,双手虚搭在膝头。
他的指尖修长而苍白,皮肤底下青黑色的微血管清晰可见,整个人消瘦得几乎只剩下一副嶙峋的骨架。
然而,他的双眸却异常明亮,甚至泛着一种非人的清幽光芒。
几日前还壁垒分明的现实空间,如今已在类比讯号的无休止震颤中彻底支离破碎。
当他垂下眼帘,他看见的不再是铺满灰尘的塑胶地板与散落的烙铁工具,而是一圈圈由青黑色古老条石堆砌而成的深井边缘。
无数湿冷滑腻的苔藓顺着电视机的木质外壳疯狂蔓延,将现代电线包裹成带有呼吸节奏的深绿藤蔓。
滴水声在死寂中回响,一声,又一声,分不清究竟是窗外屋檐下的雨滴,抑或是萤幕彼端深井石壁上渗出的冷冽阴泉。
【砚生……】
一声轻柔得近乎虚无的呢喃,在沈砚生的脑海深处悄然泛起。那不是空气振动带来的声响,而是直接烙印在神经末梢上的灵波共鸣。<..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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