抵达格尔曼的帝城,是在一个清晨。
车帘掀开一角,菲娜最先看见的不是城墙,而是城墙上排到天边的旌旗。黑底,暗红绣纹,从城门一路铺开,像凝在风里的一道血河。青石城墙高得要把天顶破,晨光斜切下来,上半截亮,下半截沉在阴影里,森森地压过来。
她原以为会被先丢进牢里,或者拖进某间营房。这一路,她把能想到的最坏和次坏的结局都翻过一遍,像翻一本背熟的账册,翻到后来,竟生出一种奇异的平静。既已落到这一步,剩下的,无非是等着那只手把她从车上提起来,放到该放的地方去。
但是并没有,那只名叫命运的手没有那么急着操弄她。
车停在宫城西侧一道不起眼的侧门前。守门的验过队长的腰牌,朝车里扫了一眼,随后上来两个人,一左一右,隔着衣袖攥住她的手腕,劲儿拿捏得极准,既不弄疼她,又教人挣脱不得。莉泽被从另一边架起,两条腿抖得几乎站不直。菲娜偏头看她一眼,她便咬着牙,把身子挺直了些。
穿过三道门,绕过一片空着的练兵场,再走一条铺着深色地砖的、很长的廊道。廊道尽头,那两个人松开手,把菲娜往前推了一把。
她被推得一个踉跄,然后看见了。
门口,跪着一个人。
菲娜第一眼只看见一个黑与白绞在一起的轮廓,像..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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