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放下酒碗,手搭在桌沿,指节无意识地叩了两下。这趟镖他答应得不算草率,铁剑门给的银子不少,但对现在的他来说,银子反而最不重要。
去小苍城,往返大几千里,妖兽、马匪、迷障,一样不少,他现在需要实战,把自己这三个月来在玉壶与《摩诃色衍录》里练出来的本事,真正拿到山野间去淬一遍,一味闭门造车,修为再高也是纸糊的。
他正要把碗搁下离开,却见一道人影从楼梯口晃了过来,那人没像严豹他们那样踏得楼板咚咚响,走路像踩着风,衣摆一荡一荡,几步就到了跟前。
曲非直抬眼,正对上一张明月照雪似的脸。
是今早在山顶见过的那个公子哥。
他身上的月白锦袍比早晨干了些,却仍旧皱巴巴地挂在身上,领口松松散散,露着半截清瘦的锁骨,一头黑发依旧只用银簪半挽着,几缕碎发斜斜垂在颊边,被酒楼的穿堂风一吹,轻轻扫过他的眼角。
那张脸实在太好看,偏生此刻那好看里夹着一股子说不出的痞气,嘴角带着点笑,大大方方地往曲非直对面一坐,半点儿不客气,顺手抄起了桌上严豹他们没动过的那碟油爆花生。
他也认出了来人,正是天亮时在老松树下问“何处有青楼”的那位。
看这模样,倒像是专程来堵他。
可曲非直自问和这人只有..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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