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慢慢睁开眼,目光落在墙根下那面铜镜上。
那是他半个月前特意去镇上换来的,照得不算多清楚,可也够用了。
镜中的人,已经和三个月前大不一样了。
曲非直朝镜子里走了几步,站定,借着如今可以在阴暗光线中视物的双眼,仔细端详这张脸。
原先的曲非直,个头在灵溪镇就算拔尖,可因为长期在山里负重奔跑,骨架被压得极紧,肌肉一块块虬结在骨头上,整个人看起来又黑又壮。
如今他个子又往上蹿了半尺多,已经过了八尺,可怪的是,身上那些鼓鼓囊囊的肉反而收进去了,肌肉纤维被重新梳理过,像无数条细而韧的藤蔓,贴着骨骼的走向紧密排布,线条变得修长流畅,行动之间不再有从前那种“石碾过泥”的滞重感,反倒透出一股子轻灵。
最显眼的还是皮肤,那些从前叠满全身的疤,不仅变得平整,痕迹也已经很淡了,再过些日子怕是连看都看不出来了。
其他地方也不单是白了,更是透出一层薄薄的、像长期以药浴温养才养得出来的润泽。
他抬起手。
手指长而有力,骨节分明,那些常年拉弩握刀磨出来的老茧还在,可手背上的皮肤同样白了许多,几条旧疤淡成了浅白色的细线,若不是凑近了看,几乎瞧不出来。
他握了握拳,青筋在白皙的手背上一..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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