意识坠入一片无边的黑。
曲非直觉得自己在下沉,又像被什么东西托着,四肢软得没了骨头。
耳边先是嗡嗡的鸣响,接着是水声,极远极近地来回荡。
他张了张嘴,发不出声。
不知过了多久,黑暗里透出一线光。
那不是月光,也不是灯烛,是一种极淡极冷的青白色,像深冬清晨从结了冰的河面上反出来的天光,他拼命睁眼去看,眼前却像蒙着一层纱,什么也看不清。
然后他听见了。
一个女人的声音,忽远忽近,像从水底浮上来的,又像贴在他耳后,低低地,带着一种说不出的沙哑与慵懒。
“三千年……三千年了……”
那声音不似活人,尾音拖得极轻,像一声没说完的叹息,又像蛇蜕皮时那层旧鳞被风吹散的动静。
曲非直听得头皮发紧,想动,动不了;想喊,喉咙像被什么堵住,只能从胸腔里挤出一丝破碎的气音。
接着,他的鼻尖掠过一抹香气。
极淡的麝香,裹着一层若有若无的凉意,像深秋夜里,有人披着沾了霜的绸缎从身边走过。
那香味钻进他的鼻腔,顺着气管往下钻,一路钻进他的肺里,然后像火燎茅顶一样散开。
“终于……有人……”
那青白色的光越来越亮,亮到曲非直就算闭着眼也能看见一片茫茫的白,接着,他看..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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