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盯着那个签名看了几秒才关灯,仰面躺下。
黑暗里,他听见楼上楼下各种细小的声音。
热水管在墙体里低吟,玛侬在厨房里哼歌,阿克塞尔的脚步从走廊这头走到那头。
最后,他听见卡米耶上楼的脚步,赤足踩在木地板上,很轻,很快。
经过他房门时停了一秒。
然后她走过去了。
阿德里安闭着眼。那一秒的停顿,像有人往他胸口里塞了一小块烧红的炭。不疼,但烫。烫得他整夜都睡得很浅。
第二天阿德里安醒得很早。
五点半,天还没完全亮透,灰蓝色的晨光像稀释的墨水一样渗进房间。
他躺在床上,盯着天花板上那道熟悉的细纹,听了片刻窗外的鸟鸣。
他翻身坐起来,没有惊动任何人,套上一件浅灰色的薄卫衣,推开房门往卡米耶的房间走去。
这是多年来的习惯。
只要他回庄园,早晨的第一件事就是去看她。
从她还是个襁褓里的婴儿起,一直到现在,从没有断过。
卡特琳在卡米耶出生后身体虚弱了很长一段时间,夜里睡不好,白天也没精力照看。
是阿德里安把女儿抱在臂弯里,一瓶一瓶奶喂大的。
后来她长大了些,他仍然每周从巴黎赶回来看她,有时只待一个下午,有时只待一夜,在清晨看她的睡脸,听她的呼吸,把..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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