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只是把冰袋又往上移了移,让冷却感覆盖到更肿的地方,然后用没受伤的那只手,把她脚边最后几片玻璃渣轻轻拨远。
动作很轻。
轻到像怕惊动什么。
沙发上传来极细的布料摩擦声。
瓦伦西娜大概又把袖口往上拢了拢。
卢西奥没有抬头,却能感觉到她的视线落在自己低着的后颈上。
那视线不再带有平日的压迫,却依旧沉重,沉得让他脊背微微发紧。
他忽然很想说点什么。
比如“您冷不冷”,比如“要不要换个地方”,比如“我去找更合适的衣服”。
可这些话到了嘴边,又全都咽了回去。
他习惯听命令,不习惯主动开口。
尤其是现在——在她变成这样之后,任何多余的关心都像在提醒她已经失去了什么。
于是他只是继续坐着。
手背的凉意渐渐变成钝钝的麻。
实验室很安静,安静得能听见远处管道里水流的声音,也能听见自己胸口那一下一下、有些过重的心跳。
他想,只要她还靠在那里,只要她没有再命令他离开,他就继续坐着。
坐到她愿意让他起来为止。
或者,坐到她重新变回那个能用靴子踩住他手背的人为止。
卢西奥低着头,把这个念头也按了下去。
他不敢深想,如果她一直这样……自己会不会反..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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