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关上窗,走回书案前坐下,翻开昨夜摞好的供状,从第一页开始往后翻。
那是苏泊远案发前最后三个月留在苏家的往来记录,她从旧档里一条一条誊出来的,字迹工整。
翻到第三页的时候,她的手指在太后懿旨四个字上停了一下。
这四个字她誊写的时候没有多想,可此刻重新看见它们,脑子里忽然闪过另一个画面——那年在苏家宴席上,苏慕雪拉着她的袖子说“念茯别乱跑,太后娘娘来了”。
她那时候好奇地踮起脚往厅堂里看,看见一个雍容华贵的背影从屏风后面转出来,满座的人都跪了下去,她也被苏慕雪按着跪了下来。
那时候她跪在地上,脑子里想的却是另一件事——她刚刚在廊下碰见了那个从北境回来述职的年轻将军,他手里握着酒杯,面色苍白,像是刚从一场大病里走出来。
她鬼使神差地从案上端了一碗醒酒汤给他,说“将军喝了吧,你脸都白了”。
他低头看了她一眼,那一眼她记了两年。
她跪在厅堂里的时候想着的竟然是那个人的眼睛——墨色的,沉得像井底的暗水。
她拿着笔的手忽然停了。
那个画面她很久没有记起来了。
方才那个闪念像一颗石子从水面上弹过去,弹了两下就沉下去了,可她坐在那里一动没动,指尖攥着笔杆攥得发白..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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