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没看见你跑什么。”老胡把烟灰弹在烟灰缸里,“梁二柱,你是我一手提拔进民兵队的。你自己心里有数。你那点小脑袋瓜,我还不知道你在想什么?你在我家门口听墙根,爬墙头,这要是放在几年前,我一皮带抽得你亲娘都不认识。”
梁二柱后脊梁上的冷汗把褂子都浸透了。老胡站起来,绕到他身后。梁二柱能闻到他身上那股烟味,还有一股皂角味,那是刘慧英洗衣裳用的。老胡不轻不重地拍了拍他的肩,手掌落下来像块石头。
“但我不打你。打你,你也得挨。我还得费口舌跟队里解释。这么着,这件事烂在你肚子里。以后老老实实干活,民兵队你接着待。”
“听见了。”梁二柱的声音又干又哑。
“抬起头来。”
梁二柱慢慢抬起头。老胡脸上带着笑,笑得跟平常在大队部门口跟人说“好好干”时一模一样。可梁二柱看见了,那笑底下冷得很,像冬天井台上结的冰。
“那天你射出来了吧。”老胡压低声音,凑到他耳边,气喷在他耳朵上。
梁二柱浑身一颤,脸涨得跟猪肝一样。老胡退开一步,把烟叼在嘴里,从兜里摸出一块糖搁在他面前桌上,说给你压压惊。梁二柱没敢拿,垂着眼看自己的破鞋。
老胡把烟掐了,说滚吧。梁二柱拉开门,头也不回地跑了,跟后头有鬼..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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