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辰第二天醒来,整个上午都像活在梦里。
不是比喻性的"像做梦一样",是生理性的——他总觉得自己的身体和意识之间隔了一层半透明的膜,看东西朦朦胧胧的,听声音远远近近的,连手指碰到床单的触感都像是隔着一层薄纱。在这层膜的这边,是他那张婚床、那盏花瓣吊灯、阳台上那排蔫了的多肉;在膜的另一边,是陈寻的嘴唇。
那层半透明的膜还在,但膜的另一边,陈寻的脸越来越清晰。他清清楚楚地记得陈寻锁骨下方那个小小的、浅褐色的痣。他记得那颗痣的位置——衬衫领口解开第二颗扣子刚好能挡住一半,另一半若隐若现地露在外面,像一颗小小的沙粒嵌在皮肤上。当时在酒吧里他埋在那个位置哭了十几分钟,眼泪把衬衫的布料洇湿了,那颗痣贴在湿润的布料底下若隐若现,他迷迷糊糊地盯着那颗痣,心想怎么连这个都好看。
现在他躺在自己床上死气沉沉地盯着天花板,这个念头又冒出来了——怎么连一颗痣都好看。然后他就听到自己从喉咙里发出了一声极轻的、像小猫被揉到舒服的地方才会发出的那种呜咽似的呻吟。不是刻意的,是身体自己发出来的,完全不受控制。他的嘴唇还闭着,但那声呻吟已经从鼻腔里漏了出去,软绵绵地回荡在空旷的卧室里。他把自己蜷起来,侧躺在床上,攥紧被角,闭上眼。闭上眼更糟..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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