月亮从中天滑向西边,把窗纸上的树影拉成一道长痕。
油灯压得低低的,火苗舔着灯芯,在墙面上投出昏暖的光。
我躺在被子里,母亲枕在我左臂上,右腕与我左手腕系在同一条红布带的两个结扣之间,布带被汗浸透了,贴在皮肤上带着潮意。
她在我胸口慢慢画着圈,指尖带着薄茧,一路从锁骨滑到小腹,又滑上来,像在丈量我的轮廓。我低头看她的发顶,沉默片刻,说:“妈。”
她停住:“嗯?”
“神婆是不是还在隔壁听着?”
她偏过头,耳朵贴着我的胸骨:“她要是听见你这句话,大概会以为我们准备歇了。”
“那歇吗?”
她没有答话,只把那只系着红布带的手抬起来,举到眼前。
灯火把布带的颜色映得深红,像一条瘦长的小河。
她轻轻拉了拉,结扣纹丝不动。
“系得紧,”她说,“不容易解开。”
“你想解开吗?”
她看着我,目光在灯火里微微闪动,过了一会儿才说:“我不想。”
她声音不大,却像经年的粗布擦过心头,留下一道发热的痕迹。
我伸手抚过她的后脑,把她往怀里拢了拢。
她顺从地贴过来,额头抵着我的下巴,没有再说话。
这阵沉默不像尴尬,更像两个人把话都说透了之后,自然而然生出来的..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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