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那张圆脸上出现了一种很少见的表情。
不是他平时那种没心没肺的痞笑,也不是被老师点名回答问题时茫然无措的傻样。
是那种被人迎面泼了一盆冷水之后还没反应过来的、空白的、还没开始疼的懵。
“定居?”他终于挤出一个词,声音往上飘了一下。他咳了一声,想把声音拉回来,“就是说——不是去一两年?是一直在那边了?”
“嗯。”
路鸣泽把身子往后一靠,靠在了长椅的椅背上。
奶茶杯子孤零零地搁在他膝盖旁边,吸管歪在一边,杯壁上凝了一层水珠,顺着塑料往下淌。
他低头看着自己的膝盖,手搁在腿上。
那对母女是他生命中所有温暖的总和,但他从来没想过,她们也有自己的计划。
那个计划里有伦敦,有金斯顿,有按时下班回家吃饭的丈夫和爸爸,没有一个胖乎乎的、会做糊掉的鸡翅的、跟“文学”二字八竿子打不着的十八岁外人。
这个发现不是被砸过来的,而是忽然从脚底裂开,让他整个人往下坠。
“雯雯的爸爸以后都不用加班了。”杜若雪的声音还是很平静,“一家人在一起。”
“一家人”这三个字落下来的重量比看起来要沉得多。
路鸣泽点了一下头。又点了一下。然后他停住了,因为他发现自己一直在点头,停不下..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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