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在那苍凉的箫声里闭了一下眼,仿佛又听见了祖辈走西口的脚步声,听见了祖母在炕上哼过的小调,也听见了当年那个春夜里自己坐在席末,看着一个白衣美人坐在席间,为一屋子不相干的人吹着一支只有他自己听得懂的曲子。
宴席终于散了。
侍郎大人被扶上车,醉醺醺地拍着陆延定的肩膀说改日再聚、改日再聚,车马声渐渐远去了。
宅门前的红灯笼还亮着,把阶下的石板照得发暖。
梨花站在灯笼底下,满面笑色已经收了,换回了一张素净的、平静的表情。
他对陆延定微微欠了欠身,声音不高不低:今夜有劳大人照应,春生的命,就拜托大人了。
陆延定站在阶上,红光把他的脸照得一半暖、一半暗。
原本打算开口留梨花过夜的念头还没等张开嘴,就被那句话像一盆冷水从头顶泼下来,把方才整夜的迷梦都浇灭了。
他才想起来——眼前这个人,穿着他送的红裙、戴着他送的镯子、替他奉迎了京里的侍郎大人,所有这一切都是因为那个被他绑了、阉了、关在某处的小花匠。
春生的命。春生。
陆延定站在灯影里,脸上的笑意一点一点收了,收得干干净净,只剩下那张方正的、看不出任何情绪的脸。
他沉默了一下,然后点了点头,说:你放心。
梨花..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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