窗纸上有几个破洞,月光从破洞里漏进来,在泥地上投下斑驳的光斑。
她总觉得今夜要出什么事——但说不清是什么。她闭上眼睛,心里对自己说:“没事的,没事的,有于姨娘在隔壁,什么事都不会有。”
可她心里另一个声音在问:“有于姨娘在,就没事了吗?于姨娘自己都惹了多少事——偷严家的银子、跟张三私奔、在土地庙后偷情——她哪件事做得周全了?跟着她,真的能安稳吗?”
翠平甩了甩头,不敢往下想了。她听见窗外风吹桑叶的沙沙声,像无数只手在敲窗户。
她听见远处有狗叫,一声接一声,吠得人心烦意乱。她拉过被子蒙住头,被子底下闷热潮湿,她的心跳声在耳边嗡嗡回响。
林生走到半路上,脚下的土路坑坑洼洼,夜风把他的衣角吹得猎猎作响。他抬头看了看月亮——月亮已经偏西了,约莫三更时分。
他的脚步有些踉跄,但方向没偏——去邵家庄的路,他闭着眼都能走到。他一边走一边想:“婉妹应该还没睡——她肯定在等我。”
后人有诗叹曰:
一道院墙分内外,几重欲念汇今宵。
有人醉后翻墙去,有人暗中将婢瞧。
桑枝月下如鬼手,各引痴人上奈何。
待到明日天光现,方知昨夜俱是魔。
欲知后事如何,且听下回分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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