萧蛰进宫时,天色已暗。
引他入内的是个面生的小太监,不过十二三岁,走路时缩着肩,显然还没从宫变那几日的惊吓中缓过来。宫道两侧的铜灯已经点亮,灯光昏黄,照得朱红宫墙像被泼了一层陈年的血。萧蛰跟在小太监身后,穿过重重宫门,到了武英殿西侧的暖阁。
白子玄正在等他。
少年天子今日穿了件玄色常服,领口压着暗金云纹。他比上回分别时高了一点,脸上的稚气也褪去少许,眉宇间多了几分沉郁。见萧蛰进来,他站起来,招手让他不必行礼。
“萧兄,你可算来了。”白子玄的声音有些哑,像是几夜没睡好。
萧蛰还是单膝行了个礼,才起身落座。白子玄亲自给他倒了杯茶,又把自己的点心盘子往他面前推了推。萧蛰看了眼盘中,是几块品相精致的桂花糕。他笑了笑,拿了一块吃。
“陛下这几日可还安好?”萧蛰问。
白子玄苦笑一声:“说好也好,说不好也不好。”他顿了顿,低声道,“西南的仗打得难看。朝中有人天天逼着朕派兵,又有人天天跟朕说,北凉军不能南下。萧兄,你说朕该怎么办?”
这少年终究还是嫩。换作先帝,绝不会这样直白地向外臣求问。可萧蛰不觉得反感。相比齐王和废太子的满腹算计,他更喜欢白子玄这份坦诚。他放下茶盏,正..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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