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开始跟工友一起去。下工以后三五个人约着往巷子里走,跟去食堂打饭似的。
他们在工棚里交流哪家的姑娘活儿好、哪家便宜、哪家床垫不塌弹簧。
大壮坐在铺上听他们说,偶尔插一句“巷口第二家那个阿红奶子大”工友们哄一声笑开,骂他是老司机。
大壮笑着抽烟,觉得自己跟这帮人没什么两样。他本来就是他们中的一员,从来都是。
钱就这么流出去了。工头发了工资,他先留出两百——不是留给春草的,是留给巷子里那些女人的。
剩下多少寄多少。有时候输牌输了,连剩下的都不够,汇款单上的数字就从四百变成了三百,从三百变成了二百。他不算账。不敢算。
他每次走进那条巷子之前都告诉自己这是最后一次,每次从巷子里出来之后都告诉自己下个月多寄点。但他从来没有多寄过。
他不知道他爹凿一块墓碑才挣二十块钱,凿一块墓碑要凿整整两天。
他不知道春草每天早上一睁开眼就去看灶台上那碗粥还在不在,他什么都不知道。
他只知道深圳这条巷子里有好几家发廊,发廊里的女人穿得少,见他就叫“老公”。她们叫“老公”的声音比春草叫“大壮”的声音亲热多了。
春草从来不叫他“老公”。春草叫他“大壮”,或者什么都不叫,只是看着他从..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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