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愣了一下,说:"睡不着?"嗓子哑着。我摇摇头。
她凑过来,用自己的额头抵了抵我的额头,试了一会儿,说:"退了些。"
她离得近,脸上那些伤离我不到一拃远,挨着眼角那一片最重,青里透着紫。我想说话,她先直起身,说:"再睡会儿。"
门在这时候被推开。医生进来,白大褂,脖子上挂着听诊器,后头没跟人。
他走到床前,先抬头看吊瓶,又拿起床尾夹着的体温单看了看,说:"三十七度八。"又掏出手电,照了照我的眼,拿压舌板压住我的舌头:"张嘴,啊。"
我张嘴,啊了一声,嗓子眼里又干又疼。他说:"嗓子红着呢,明早查个血。"
把手电别回兜里,往门口走。
走到门口,他站住,回过头,看了妈妈一眼。先看脸,又往下,落在她手上。
妈妈一只手搭在床栏上,手背上露着一块青紫。医生没多说,撂了一句:"您这脸、这手上的伤,得处理处理,别感染了。回头去护士站,擦点药。"
妈妈坐着没动,过了一会儿才说:"好,知道了,谢谢大夫。"声音很轻。她把那只手收回去,搁在膝上。
医生走了,门在身后带上。
病房里又静下来。那句话在我耳朵里转。
白天二蛋爹问,妈妈说磕的。磕的能磕成那样?我看着妈妈搁在膝上的那只手..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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