爸背着我跑。
夜里,街上的灯稀稀拉拉,路不平,一脚高一脚低。他跑得急,颠得人一跳一跳的,下巴磕在他肩头,牙关碰得咯噔响。
妈妈在后头撵,小跑着,一边喘一边喊:"小北,慢点,别把孩子颠坏了。"
爸没回头,步子倒又快了些。
妈妈追上来,一只手在我腰后托着,跟着跑,又喊:"延延,抱紧你爸脖子。"
我伸手去搂,两条胳膊没力气,搂不住,人往后仰,让她托着,送回爸背上。
我身上有几处地方疼得厉害,爸每落一脚,就跟着疼一下。爸的背宽大,还热,跑得后脖子一圈全是汗,我的脸贴在那儿,蹭了一脸。他喘着气,偏过头说:"快到了,前头亮灯的就是县医院。"
风从耳朵边上过去,把妈妈的声音撕成一段一段的,听不真,只觉着那声音一直没断。
跑着跑着,梦岔了一下。眼前一黑,觉着有人按着我,脸贴在个凉东西上,水涌上来,往嘴里灌,往鼻子里灌,灌得人喘不上气。
正要挣,妈妈的声音又响起来,这回近了些:"延延,就到了。"
那黑影散了。我又趴回爸背上,奔着前头那片亮光去。
那片亮光越晃越大,晃成白花花的一片。我睁开眼,天亮了。屋里亮堂堂的。
妈妈坐在床边,手刚从额头上拿开。她说:"烧得厉害,得上..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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