午后的教室像一只被阳光灌满的玻璃罐子。
化学老师的声音从讲台方向传来,粉笔在黑板上划出单调的摩擦声,像某种不知疲倦的节拍器。
第三排课桌的桌角被斜切出一道明晃晃的光带,灰尘在光柱里缓缓浮沉,每一粒都慢得像在午睡。
她坐在靠窗倒数第二排。
藏青色校服外套半敞着,露出里面纯白翻领衬衫的领口。
银色细框眼镜歪在鼻梁上,镜片反着窗外的光,看不清底下的眼睛。
她的脑袋一点一点往下坠——先是下巴碰到锁骨,顿住两秒,然后猛地回弹,再慢慢往下坠。
循环往复。
嘴巴微张,呼吸声极轻,像一只在阳光下打盹的猫。
帆布双肩包搁在脚边,白色的棉袜包裹着纤细的脚踝,帆布鞋的鞋尖朝内微微并拢。
我站在教室后门的阴影里,后背贴着门框,手指插在裤兜里,指尖触到那枚冰凉的金属徽章。
她的节奏很稳定。
点头,顿住,再点头。
大约四秒一个循环,台词只有一句,半梦半醒间的呓语:“唔……好困……”
声音很轻,尾音拖得很长,像被阳光晒化的糖浆。
我按下按钮。
世界在那一瞬间被抽走了所有声音。
粉笔摩擦黑板的声响、窗外隐约的蝉鸣、某个同学翻书的沙沙声——全部消失,像有人按下了..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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