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的头发散乱地披在肩上,后颈上隐约可见几块青紫的印子——不知是哪一任客人留下的。
那件亵衣是廉价的桃红色绸子做的,洗得发白,边角起了毛,领口松松垮垮地垂着。
听到脚步声,小桃红头也没抬,只是习惯性地将衣襟往下拉了拉,露出更多胸脯,用那种慵懒又敷衍的语气说道:“爷是要小歇还是大歇?小歇三钱银子,大歇五钱——不过今日天色不早了,奴家身子也乏了,爷要是大歇的话,得加两百文。方才那死胖子折腾了奴家半个时辰,腰都快断了,爷若是心疼奴家,便点个小歇罢。”
她说话时一面用手拢着散乱的头发,一面将那条布巾扔进床下的水盆里。
然后又伸手拿起床边矮几上一只粗瓷茶杯,仰头灌了几口凉茶,润了润嗓子。
李义站在门口,看着她的背影,千言万语堵在喉咙口,一个字也说不出来。他张了张嘴,试了几次,终于从喉咙深处挤出了两个字:“桃红。”
小桃红拢头发的手忽然停住了。她整个人像是被什么东西击中了一般,僵在那里一动不动。
过了好一会儿,她才缓缓转过头来——那张脸比他记忆中瘦了许多,下巴尖了,颧骨高了,嘴唇上还有一道干裂的口子,渗着一丝血丝。
脸上的脂粉涂得厚厚的,却遮不住眼底的憔悴和青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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