日子一天一天过去,眼看就过去了一个星期,德贵也算了一个星期的账。
德贵把蓝布棉大衣搭在胳膊上,推开院门。
天已经黑透了,村子里零星亮着几盏灯,像坟地里的鬼火。
他刚跨出门槛,就看见柳寡妇搬着个小马扎坐在自家院门口,手里摇着一把蒲扇,冲他笑。
“德贵,这么晚了去哪儿?”
“队里。今晚算账。”德贵头也不回地往前走。
“又算账?”柳寡妇的声音从背后飘过来,带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笑,“昨儿个不是刚算过?”
“秋粮快下来了,工分要核。”德贵脚步没停,把大衣往肩上拽了拽。
“哦——算账。”柳寡妇把这两个字拖得老长,站起来把小马扎往旁边挪了挪,仰头看了看天,“今晚月亮不错,我赏月。”
德贵走了几步,回头看了一眼。
柳寡妇正坐在小马扎上,仰着脸看月亮。
月光照在她脸上,把她眼角的细纹都抹平了,恍惚间看着倒不像三十三岁的人。
他觉得哪里不对劲,但又说不上来,转过身继续往前走。
走到土路拐角的时候他又回头看了一眼——柳寡妇还坐在那里,手里的蒲扇一下一下地摇着,眼睛还是看着月亮。
德贵总觉得她嘴角挂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笑意,像是等着看什么好戏,摇了摇头,加快脚..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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