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还没。”大庆说。其实他不饿,肚子是空的,但胸口堵得慌,从早上德贵在井台边问他“昨晚没睡好”开始就一直堵着。他在工地上测了一天的坡降比,中午只啃了半个窝头,剩下的半个揣在兜里忘了吃,傍晚回来的时候路过井台边看见桂花在打水,心里一慌差点把水准仪摔了。
桂花转身回了灶房。大庆听见碗筷碰撞的声响,然后是油下锅的滋啦声--她在给他热饭。过了一会儿,桂花端着一碗热粥进来,一碟葱花炒鸡蛋,手里还拿着两个杂面窝头。她把碗放在桌上,窝头搁在旁边,又把筷子递给他。大庆接过筷子的时候手指碰到她的手指,她的手背上还有酒味,混着灶膛里的烟火气。
“德贵睡了?”大庆低声问。
“醉了。”桂花坐在炕沿上看着他吃。“今晚我陪他喝了点。”
大庆咬了一口窝头,嚼了两下,抬头看她。灯光昏黄,照着她的侧脸,她的脸颊还泛着酒后的红晕,从颧骨一直染到耳根,嘴唇也比平时更红了些,像是被酒泡过的樱桃。他忽然想起昨晚在这炕上,她跨在他身上时脸上也是这个颜色——不是羞的,是身体里那股热从内往外透出来的。他赶紧低下头继续啃窝头,嘴里含含糊糊地说了句:“你没喝多吧。”
“我没喝多少,大半瓶都是他喝的。”桂花停顿了一下,大庆..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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