两个人躺在东厢房的炕上,谁也没说话。大庆的胳膊被桂花枕在头底下,麻了,但他没抽出来。
窗外的月光从窗户纸的破洞里漏进来,在地上投了一小块白光。枣树的影子在风里晃,白光也跟着晃。
桂花侧躺着,脸埋在他肩窝里,呼吸已经平稳了。
他闻到她头发里的气味——灶火的烟味,汗味,还有一丝极淡的红糖甜味。
她的手搭在他胸口上,手指凉凉的,掌心却是热的。
“你心跳得真快。”桂花说,声音闷在他肩窝里。
“快吗。”大庆说。其实他自己也能感觉到,心在胸腔里撞得咚咚响,像是刚从一场大水里被人捞上来,还没缓过气。
“快。”桂花把脸从他肩窝里抬起来,看着他。
月光照在她脸上,把她的轮廓勾了一道银边。
她的眼角还有刚才没干的泪痕,但眼睛是亮的,那层石头壳已经碎了大半,底下有什么东西正在往外溢。
“你不怕了?”
“怕什么。”大庆翻了个身,侧过来对着她。这个姿势让两个人面对面躺着,中间只有半拃的距离,近得能感觉到彼此的呼吸。
“怕德贵醒?”桂花没有回答,只是把手从他胸口上移到了他脸上。她的手指从他眉骨上滑下来,沿着鼻梁,停在嘴唇上。
“你不是说他真喝醉了打雷都醒不了。”大庆说..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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