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应该觉得轻松才对。
大庆在这里住着,她做什么都不自在…做饭要多做一个人的,洗衣服要多洗一个人的,连在院子里走路都要注意步子,别惊着东厢房里的人。
但这不是真正的原因。
真正的原因是,大庆让她看见了一种她从没见过的男人…一个会对她说“麻烦您了”会在她递东西的时候双手去接、会因为她洗了一件衬衫而站在灶房门口道三次谢的男人。
这种男人太危险了。不是因为他会做什么,而是因为他什么都不用做,光是站在那里,就足以让她看清自己的婚姻有多不堪。
搬走也好。
搬走了,日子就回到原来的样子。
烧火,做饭,纳鞋底,听德贵的鼾声,算日子,在炕上躺着瞪着房梁上的裂缝。
日子像磨盘一样转,转得她慢慢习惯了。
她在黑暗里坐了很久,直到月亮从窗户纸的破洞里漏进来,在地上投下一小块白光。她站起来,走到院子里。
院子里很亮。枣树的影子落在地上,被风吹得一晃一晃的。桂花走到井台边,扶着辘轳,低头看井里。井水很深,映着一轮月亮,亮晃晃的。
她忽然想起出嫁前夜,她娘刘慧英一边给她梳头一边说的话:“桂啊,到了婆家,记住一件事…不管日子多难,别让人替你做主。你爹替你做了嫁人的主,娘没办法。..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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