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庆没说话。他把衬衫从井沿上拿起来,抖了抖,披在身上。
“你知道吗,”德贵把烟叼在嘴里,声音含含糊糊的,“有时候我想,她是不是打心底里就没瞧得起过我。她是读过书的,初中毕业,我跟她说话她都不怎么接茬。你说她心里到底在想什么?”
大庆把扣子一个一个扣上。他不想回答,又觉得不回答不好。他想了半天,才说:“嫂子可能就是那个性格。”
“那个性格。”德贵重复了一遍,笑了一声,站起来,把烟头扔进井里,拍了拍屁股上的土,“行了,你接着洗吧。早点睡。”
他转身往院子里走,走到院门口,回头看了一眼井台边的大庆。
月光把大庆的影子拉得很长,投在井台的石板上。
德贵看了那么一眼,就收回目光,推门进了院子。
大庆站在井台边,看着德贵的背影消失在院门后面。他把水瓢放进桶里,没有继续洗。
他觉得德贵今晚说的话每一句都像是话里有话,可他又拿不准那话到底指的是什么。
这种感觉让他浑身不自在,像穿着一件领口太紧的衬衫,怎么扯都扯不开。
他端着水盆回了东厢房,把门关上。然后他坐在炕沿上,对着那面土墙,发了一会儿呆。
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么想。他强迫自己去想明天要测的桩位,想水渠的..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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