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早上,大庆起得比平时都早。
他推开东厢房的门,院子里还蒙着一层薄雾。他站在门口犹豫了一下,朝正屋那边看了一眼——窗帘还拉着,没有动静。
他轻手轻脚地走到井台边,打了一桶水,把头埋进去。
井水冰凉,激得他头皮发紧。
他抬起头,水顺着脖子流进领口里。
他用袖子擦了一把脸,长长地吐了一口气,像是要把昨晚的事从身体里吐出去。
他决定今天就去找大队书记,说换住处的事。
理由他已经想好了:这边离东沟工地太远,每天来回耽误工夫,不如搬到工地附近的社员家里住,干活方便。
这个理由说得过去,大队书记应该不会拦着。
他又往正屋那边看了一眼。
窗帘还是拉着,静悄悄的。
桂花每天都是天不亮就起来烧火做饭的,今天却晚了。
大庆心里紧了一下,随即告诉自己不要多想,扛起测量杆出了门。
工地上已经有人在干活了。
几个社员正把昨天挖出来的土方往两边挑,铁锹铲进泥土里的声音此起彼伏。
大庆架好水准仪,对着标尺看数据,在本子上记下来。
太阳慢慢升起来了,照在东沟的山坡上,把黄土染成金色。
“小崔!”
大庆回头,看见大队书记老周正从坡下走上来。老周五十来岁,..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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