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天傍晚,德贵回来得比平时晚。
桂花把饭端上桌的时候,天已经擦黑了。
一碗熬得稠稠的玉米糊糊,一碟咸菜疙瘩,两个杂面窝头。
德贵坐在桌子那头,拿起窝头就啃,眼睛盯着碗,不看她。
桂花也不看他。两个人隔着半张桌子,各吃各的,只有筷子碰到碗沿的声响。
吃到一半,德贵忽然放下筷子,说:“大队部明天要盘账,我回来得晚。”
桂花嗯了一声。
德贵又说:“崔技术员那边,你多照应着点。人家是上面派来的,别让人说咱们不会待客。”
桂花的筷子停了一下,然后继续夹咸菜。
“知道了。”她说。
德贵站起来,把碗筷往灶台上一搁,转身出了灶房。
桂花听见他的脚步穿过院子,然后是大门开关的声音。
大概是去大队部了,也可能是去谁家串门。
她不问。
她把碗筷收了,洗了,擦了手,坐在炕沿上发了一会儿呆。
院子里已经全黑了。东厢房的窗户亮着灯,昏黄的,透过窗户纸上那几个破洞漏出来,在地上投下几块碎光。
桂花站起来,走到灶房门口,朝那边看了一眼。
窗户上印着一个人影,低着头,大概是在看书。
她收回目光,回了屋。
第二天早上,桂花去井台打水的时候,碰见了大队书记的..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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