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泽伟到喀什的第二个月,再次轮到值夜班。
之前夜班他都咬着牙撑过来了。
第一次手抖了一整晚,第二次稍微好一点,至少递器械的时候不晃了。
他觉得自己成长进步了,但他低估了累积的疲劳。
那天白天下午他没闲着,觉得在宿舍很无聊,于是自动穿上白大褂跟着艾力老师查了二十几个住院病人,同时在急诊接诊了十来个,晚上八点准时接夜班,连回宿舍躺一躺的功夫都没有。
凌晨两点多,急诊室一下子涌进来三个病人,一个车祸外伤,一个急性阑尾炎,一个小孩高烧惊厥。
赵泽伟跟着艾力来回跑,止血的止血、吸氧的吸氧、开单的开单。
他的白大褂口袋里塞了四五张检查单,手忙脚乱地找笔的时候,忽然觉得眼前晃了一下。
他以为是灯光闪了。他没在意,继续干活。
又过了半小时,车祸外伤那个病人需要缝合,赵泽伟站在手术台边,举着持针器,针尖凑到皮缘的一瞬间,他的视野开始收窄。
先是边缘暗下来,像有人从两边拉窗帘,然后是正中间那条缝线在他眼睛里像化开的水墨一样模糊了。
他想:我是不是太累了。
他拿了拿持针器的手指,指节发白。他想着撑完这一针就下去坐一会儿,但针尖还没穿过去,他的膝盖就软了。
他听见..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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