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主任再来的时候是下午。太阳偏西,巷子里有风,枣树叶子哗啦啦地响。他背着手从村口走过来,脚步不快,走到翠兰家门口站住了。
傻子正蹲在门槛上搓麻绳,抬头冲他咧嘴一笑:“王主任来了。”
“来了。”王主任从兜里掏出两块糖,弯腰搁在门槛上。傻子拿起糖左右看了看,剥了一块塞进嘴里,含含糊糊地说今天这糖纸比上回的亮。
翠兰从灶房里探出头,手里还拿着擀面杖,围裙上沾着面粉。
她看见王主任站在门口,把擀面杖往案板上一搁,拿围裙擦了两把手,快步走到门口来:“王主任,别老在门口站着了。进来坐坐,喝碗水。”
“不坐了,就是路过—”
“路过也得喝水。”翠兰把院门推开,让出路来,“来福在屋里写作业呢。来福——你王爷爷来了。”
来福从堂屋里跑出来,手里还攥着铅笔,站在门槛上仰着脸看王主任。
这孩子眼睛像翠兰,鼻子和嘴像傻子,但额头宽宽的,发际线中间有个尖。
王主任的目光在他额头上停了一瞬,嘴角不自觉地抽了一下。
“叫爷爷。”翠兰把手放在来福后背上,轻轻推了推,“这是县里来的王爷爷。”
来福从小板凳上跳下来,站得端端正正的,仰着脸看着这个穿灰布中山装的陌生人,脆生生地叫了一声:..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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