搬家的前一天晚上,大凤做了四个菜。
炒鸡蛋、炖粉条、炸花生米、一碟土豆丝。
她把菜端到堂屋那张矮桌上,又从柜子里拿出半瓶散酒。
酒是满仓过年才舍得喝的,搁了大半年还剩大半瓶。
石头端着碗坐在门槛上吃,大凤给他夹了筷鸡蛋,说多吃点明天路上饿。
石头说娘咱真不回来了吗。
大凤说搬过去了就是新家,这边的磨坊明天就交钥匙了。
石头哦了一声,低头扒饭。
吃完饭大凤把石头送到孙婶家。
孙婶拉着她的手眼眶红了,说你们这一走村里连个能说句公道话的人都没了。
大凤说婶子你别哭,苗家沟又不远,得空我就回来看你。
孙婶说我给你看着院子,那棵枣树结的枣子我给你留着,等你回来吃。
大凤笑着拍了拍她的手背,转身走了。
月亮很大。院子里堆着几件打包好的家什——磨盘明天跟瞎骡子一起拉走,被褥衣裳捆了两个包袱,锅碗瓢盆装了半麻袋。那把
破凳子揣在院墙根下,凳面上落了一层薄灰。
大凤走过去把凳子拿起来看了看,铁丝绑的那条断腿已经松了,一晃就嘎吱嘎吱响。
她没砸——抱到灶膛口塞进灶膛里,拿烧火棍捅了两下,火苗蹿起来舔着凳腿,把那几条腿烧得噼里啪啦响。
火光照在她脸..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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