盛绮终于闭了闭眼。
“我会办。”
她起身走进衣帽间。
守丧本该穿素白。陆家女人历来如此,白衣、白鞋,不施脂粉,叫人一眼便看见寡妇的哀戚与顺从。
盛绮站在一排衣裙前,最后取下的却是一件黑丝绒长裙。
黑色更衬她。
白会让眼下倦色明显,也会令她像一张随时可以被揉皱收起的纸。
黑丝绒能压住她的肩背,衬出皮肤与珍珠,让任何走进这间屋子的人都先看见她,而不是先看见一个失去丈夫、等待被处置的寡妇。
方屏替她换衣时,手一直在抖。
“太太,二爷已经连续打了三次电话。”方屏进门时仍抱着那架听筒,声音压得很低,“我照您的话,说先生用了药。商会送来的签字文书也先收在外间,只是他们说午前还得不到回音,便会亲自上门。”
盛绮把床帐放下:“那就让他们在门外等。维舟病了两年,一群人连半日都等不起,未免显得太急。”
方屏望了一眼帐后静止的轮廓,欲言又止:“我还能再挡一阵。只是太太从昨夜到现在,什么都没吃。”
盛绮抬起下巴,让方屏替她扣好领口。
镜中女人妆容未卸,长发仍整齐,只有眼睛里压着一夜未眠的暗。她看上去不像刚死了丈夫,更像正准备赴一场输不起的宴会。
“那就让他们相..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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