然后她问起手术。在那个时刻,在他整个人已经被另一种节奏裹挟的间隙。
“今天的手术……救回来了吗?”
他停住了。
嘴唇贴着她颈侧的皮肤,能感觉到她脉搏的跳动,细密而平稳。
她说这话的语气和他记忆里的某个时刻重叠了——那年她初二,发烧,三十九度六。
他在医院陪她输液,她烧得迷迷糊糊,忽然睁眼看着他,问:“我会死吗?”
他当时是怎么回答的?他说:“不会。”
和现在一模一样。
“嗯,”他说,嘴唇还贴着她的皮肤,声音闷在两个人之间狭小的空间里,“救回来了。”
她仰着脸看他,目光认真,带着一种审视。然后她弯了一下嘴角,弧度很浅,说:“那我是不是该奖励你?”
那一刻他的胸腔里有什么东西塌下来,轰然的,无声的。
他没有回答,只是重新吻住了她。
她在用她的方式理解他。
理解他在手术室里那些不能对任何人言说的、悬在刀尖上的时刻。
她从来没有问过他手术怎么样、累不累、压力大不大。
她只是问:救回来了吗。
然后说:那我是不是该奖励你。
就好像她知道,那些手术衣上的血迹,是他负重的一部分。而她愿意,用自己的方式,替他卸下来。
但也是她的残忍之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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