急诊大厅的白炽灯管坏了一根。
沈宴宁从手术室出来的时候,走廊顶灯的青白色光晕正好落在他视野边缘,在地砖上投下一层寡淡的、近乎透明的亮。
他的刷手服湿透了,黏在背上,前襟和袖口沾着大片暗红色的痕迹,是洗不掉的那种——他早就习惯了,每一件手术衣上都有这样的印记,像是某种无法抹除的签名。
他摘掉手术帽,头发被压得塌下来,几缕贴在额角,潮的。
旁边规培医生正低声汇报术后数据,他听着,偶尔点一下头。
那些数字从他耳边滑过去,没有真正进入意识深处。
他的意识还停留在六个小时前打开胸腔的那一刻——心包切开的触感,血液在吸引器里发出的声音,监护仪上那一串跳动的、时快时慢的数字。
然后他抬起头,看见了沈若韫。
她站在走廊那一头,手里攥着什么东西,一个塑封的本子。
她的站姿是他熟悉的——肩膀微微向后,重心落在一条腿上,另一只脚前掌轻轻点着地面,像是在随时准备离开。
走廊里光线昏暗,将她裹在一层灰蒙蒙的影子里。
她没有叫他,只是站在那里,隔着几步的距离看着他。
目光平静,沉沉的,带着那种他认识了这么多年依然无法完全解读的、审视般的专注。
他脸上那层客气的、温和的..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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