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个动作他做过无数次了,多到已经不需要经过大脑。
她的拖鞋和他的并排放在鞋柜底层,她不在的时候,他每天出门前都会看它们一眼。
不是刻意的,只是视线扫过去,确认它们还在那里。
她喝水的样子,靠在沙发上的姿势,甚至翻书时指尖的动作——他都记得。
茶几下层那盒过期的酸奶是她的,他一直没有丢。
说不上为什么,大概是觉得那是她存在过的痕迹,而他不愿意抹掉。
电视柜上摊开的《量子力学》是她的,他在某个凌晨三点失眠的时候翻了几页,读完了其中一章,在空白处留了几行批注。
用铅笔写的,很轻,可以擦掉。
在沙发上吻她的时候,她的手指揪着他毛衣领口。
这个动作每次都一样,她的手劲不大,只是虚虚地抓着,像是防止自己坠落。
他托着她的后脑,手指穿过她的头发,力道控制得很好。
他知道自己可以失控——在某些时刻,失控是允许的,甚至是必须的——但在大多数时候,他需要控制。
她那么小的时候就来到他身边,他给她洗过澡,吹过头发,在她做噩梦的夜里坐在床边直到她重新睡着。
这些记忆沉积在骨骼里,构成了一种深层的自我约束。
他不能,在她面前,失掉分寸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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