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天(续六)
她站在水中,温热的水汽在她周身升腾。她看着他蹲在池岸边,那攥着他衣摆的手指刚刚松开,但她的目光还紧紧地黏在他身上,像一根细线,一头系在他的领口,另一头攥在她的掌心。"你也下来,"她说,声音比刚才稳了一些,但尾音还是带着一丝像怕被拒绝的、细微的上扬。"好不好?"
米歇尔蹲在池沿上。膝盖硌着温热的石头,掌心撑着同样温热的石面。他的目光落在水面上,落在她裸露的肩头和那两团半浮在水中的饱满上,又移开,落在池边那些被水汽浸润得发亮的野蔷薇叶上。他的嘴唇动了一下,想说出那个"不"字。那个字在他舌尖上已经成形了,一个干燥的、干脆的、带着拒绝弧度的音节——"不"。他可以把它说出来,说出来之后就可以站起来,转身,走回教堂,把那扇后门关上,把这一池温水和池中那个赤身的、眼睛水汪汪的女人关在身后。他知道他可以。那个念头还有一丝余温,像灶膛里最后一块还没烧完的炭,还在微微发着暗红色的光。
然后一阵风从蔷薇丛那边吹了过来。
那阵风很轻、很柔,但带着一种奇异的、像活物一样的灵巧。它从米歇尔的身后绕过,从他的肩头和后背拂过,带着蔷薇花和清晨露水的凉意。米歇尔感觉到那阵风在他身..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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