现在墙那边的每一下撞击都像撞在他自己的心口上。
他认识德贵这些天,也认识了桂花。他知道德贵对他客客气气,但那客气里有种他说不清的东西。
他也知道桂花每天天不亮就起来烧火,给德贵做早饭,洗衣服的时候把手泡在冰凉的水里,冻得通红。
她说话总是很轻,像是在节省力气,又像是在节省别的什么。
他记得有一次,他在院子里修水准仪,桂花在旁边晾衣服。他随口说了一句“今天风真大”她嗯了一声,把最后一件衣服挂上去,转身要走。
他不知怎么的,又叫住了她,说:“嫂子,你们这儿春天风都这么大吗?”
她回头看了他一眼,说:“不只是春天。”然后就走了。
他琢磨了一晚上那句话。“不只是春天。”什么意思呢?是说秋天风也大?还是在说别的?
他翻来覆去地想,想到最后觉得自己可笑——一个来修水渠的技术员,天天琢磨人家媳妇的一句话,这叫什么事。
可他还是忍不住琢磨。
声音还在继续。
大庆坐起来,穿上鞋,走到窗户边。他把窗户纸捅了一个小窟窿,往外看。院子里很亮,月亮挂在当头,像一盏没有灯罩的油灯。月光照在地上,白花花的,连猪圈边上的那棵枣树的影子都照得清清楚楚。
他看见了德贵家的灶房,烟囱..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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