翠兰的手停在半空中,过了很久才放在他后背上。她没有回答。傻子也没再问了,低头继续搓麻绳,嘴里又哼起了跑了调的小曲。
翠兰不是没想过这个可能。王主任每回出现都是在巷子口、院门口、代销店门口,站在不远不近的地方,说几句公事公办的话就走。走之前总往院子里看一眼——不是看她,是看傻子。目光在傻子身上停的那一下,比看任何人都长。她还注意到王主任从来没问过她家里几口人、日子过得怎么样,却知道傻子爱吃橘子味的糖。一个县里的干部,凭什么知道一个傻子爱吃什么味的糖?大凤端着一盆泡好的黄豆走进磨坊时,翠兰把自己的疑惑说了出来。大凤把黄豆盆搁在磨盘上,拿勺子搅了两下,“说你觉得他图你什么。”
“我要知道就不问你了—他要是图那个,看我的眼神应该跟王癞子一样,但他不是。他看我就像看一个不认识的人,看我男人却不一样。”
“怎么不一样。”
”说不上来。每回都在傻子身上停好一会儿。上次他蹲下来给傻子拍膝盖上的土,拍了好几下才站起来。"
大凤把勺子搁下,转过身来看着翠兰。那对杏核眼里没有惊讶,只有一种沉沉的、像是在拼图的表情。“他不是冲你来的。”
“那冲谁。”
大凤没有回答,只是看着院子里蹲在枣..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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