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件蓝布衫被汗浸湿了一块,贴在胸口,把那两坨鼓鼓囊囊的奶子撑得满满当当。她笑起来的时候眼角的细纹全挤在一起,不显老,反倒把那对眼睛衬得格外亮。
她不是大姑娘那种水灵——是被日子磨过却没磨掉的那股劲,站在那儿手里挎着篮子,腰身挺得直直的,像一颗熟透了的桃子,皮上带了风霜,咬开还是甜的。
她又抓了一把糖塞给旁边一个抱孩子的年轻媳妇,那媳妇推了两下收下了,说嫂子你这糖可甜。
她笑着说国家发的糖,能不甜吗。旁边王婆子拿白眼翻了她一下,她看见了,不但不躲,反而走过去把糖篮子往王婆子面前一递:「婶子,多拿几块。你那嘴天天嚼舌头,嚼累了吃点甜的补补。」旁边几个老头憋不住笑了,棋子都忘了落。王婆子脸上一阵红一阵白,把菜干往腋下一夹,讪讪走了。
王癞子蹲在菜摊后面,看着她站在人群中间发糖的背影,心里头像被什么东西拧了一下。
他想起刚才那个老头说的话——「叔嫂搭伙」。这就是那个嫂子。她旁边那个拄柳木棍的瘸子,就是梁满仓。都是瘸子,都是腿断了骨头接歪了。
那个瘸子在人群里被人推来搡去地恭喜,脸红到脖子根,一句话也说不出来,可他女人替他说话,替他发糖,替他堵王婆子的嘴。
那女人把他的..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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