山路是在入冬前的最后一场雨后彻底断了行人的。
清宵走了三日,脚下的土由硬实的官道渐渐变成松软的落叶层,再变成被雨水泡发的苔藓。
空气里的烟火气一寸寸淡去,取而代之的是湿冷的木叶气息,和更深的、属于岩石缝隙的凉。
她没有加快脚步,也没有放慢。
父亲的剑背在身后,剑鞘上的旧绳被掌心磨得发亮,随着步伐偶尔发出极轻的碰撞声。那声音在空山里显得格外清晰,却引不起任何回响。
道观出现在她视野里的时候,天已经擦黑。
规模小得几乎称不上“观”。三间青砖灰瓦的屋舍依着山势错落,正殿只比厢房略高一截,檐角的铜铃在风里轻响,声音老旧。
院墙有一半已经塌了,用竹篱草草补过。
墙根长满了深绿色的苔,踩上去会陷进软泥。门楣上的字被风雨蚀得只剩模糊的笔画,辨不出原来的名号。
清宵在门前站了片刻。
她没有敲门。
只是抬手,把额前被汗水浸湿的碎发拨到耳后,动作很轻。
浅蓝色的长发被布条随意束在脑后,几缕湿意贴在颈侧。
那一对微微弯曲的青色角在暮色里泛着一层冷静的光泽,像两枚被山风吹了很久的玉。
月白的衣摆沾了不少泥点,却依旧妥帖地贴着她的身体——腰线收得很细,胸前的弧度在..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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