埋葬父亲的第二天清晨,清宵回到了玄方城。
城门依旧按着旧时的规矩开合,守门的兵士看见她,下意识地站直了一些。
有人想开口说些什么,最终却只是把视线偏开。
她没有停留,背着父亲的剑,一步步走进自己最熟悉的街道。
石板路上的晨雾还没散尽。卖早点的摊子已经支起来,油烟混着炊烟往上飘。
几个街坊远远看见她,动作顿了顿,随即又若无其事地继续各自的事。
没有人主动上前,也没有人说“节哀”。空气里有一种刻意维持的平静,像一层薄而韧的纸,把所有真正想说的话都压在了下面。
清宵把父亲的剑放回正屋原来的位置,自己去井边打水洗脸。
水很凉,激得她皮肤微微一缩。她抬起头,看见自己的倒影眼睛还是那种清淡的颜色,表情也看不出太大的起伏。
只有领口内侧,隐约能看见前夜整理坟土时蹭上的一点泥渍。
她没有立刻去擦。
起初的几天,她几乎是安静的。
城中开始出现关于父亲的议论,像细小的水渗进砖缝,慢慢往四处漫。
有人说他临阵过于刚愎,不肯听副将的劝;有人说他贪功,非要亲自断后,结果把自己搭进去;更隐晦的,是在酒肆角落里压低的声音暗示那场残象异变来得太巧,某些人或许并不希望他活着..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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