新房里点着满室红烛。
每一支都以镇魔朱砂为芯。
烛泪落地,沿砖缝汇成细细的赤线,从门槛、妆台一路爬到婚床,把独坐床边的江离围在正中。
封月阵。
仙盟怕姜惟去而复返,也怕她在合卺夜借月魄逃走。
阵眼藏得不算高明,胜在满室红烛彼此照应,熄灭几支也不会立刻失效。
江离垂眼看着自己掌心。
脚踝那只配铃隔一阵就轻响一次。
每响一声,她就想起喜堂里姜惟跪下时掌心的热、拇指在踝骨反复确认的两下。
如今红裙垂得严密,那里却像还被他的指腹按着。
江离换了三次坐姿,铃还响。
她索性把脚收进裙下,用绣鞋碾住铃身。
北方姜惟刀柄的旧裂铃因此发出一声更哑的回应,像有人明知她在压,还偏要让她听见。
玄金兵符的幻影悬在那里,与真令一模一样,连谢氏血纹都能骗过一刻。
真正的令还在谢无尘腰间。
她在喜堂借过一次兵符,婚书已经记住那股气息。
今夜只要让真令再认她一次,仙盟兵就不再只姓谢。
门在子时打开。
谢无尘换下染血礼服,穿一身干净红袍。
他关门时先看地面阵纹,确认每一支烛还在原位,才走到她面前。
“等久了?”
“没有。”江离抬眼,“山下尸体清完了..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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