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远舟进门的时候,苏小禾正跪在玄关那块地砖上。她听到钥匙在锁孔里转动的声音就从厨房里快步跑出来——围裙还系在身上没有来得及解,手里还在围裙上匆忙擦了一把,指尖上还沾着洗碗时残留的洗洁精泡沫——膝盖准确地落在主人离开的这些天里她反复跪过的那块位置上。拖鞋被她甩到一边,整齐地码在鞋柜下方——右脚那只的鞋底外侧已经磨得比内侧薄了,踩上去会往右边歪;左脚那只的鞋面上有一小块被油渍溅到的印记,洗了好几次也没完全洗掉。她的双手交叠放在大腿上,仰起脸来,面向那扇正在被推开的门的方向。门把手正在向下转动,锁舌正在从门框的锁孔中退出——她调整了一下自己膝盖与地砖接缝线的对齐精度,误差控制在大约两毫米以内。
她刚洗完碗,手上还残留着洗洁精的柠檬味——白猫牌,黄瓶的那种,超市促销时买一送一。嘴角那颗陈皮糖还没有完全融化——那是她自己做的陈皮糖,用生橘皮切丝晾晒翻炒加白糖,三个下午的工序——在她的左侧腮帮子里鼓起一个小小的、圆润的凸起,从外面看像是一颗藏在面颊内侧的玻璃弹珠。那件睡袍是淡粉色的旧棉布款,洗过很多次了——大概两年多了,是她辞职之前在公司旁边的服装市场买的,当时花了三十五块——棉布已经被反复..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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