次日是周六。
清晨的阳光从窗帘缝隙漏进来,在地板上画出一道暖黄色的长条——那道光带从窗帘边缘出发,斜斜地穿过整个卧室,在床脚处拐了一个弯,爬上了对面墙壁的底部。
光带中悬浮着极细的灰尘颗粒,在空气的热对流中缓慢地上升和下降,像一群在琥珀色液体中游泳的微生物。
林远舟照常去上班——安普电子的生产线周六不停,smt贴片机和回流焊炉需要有人盯着,他需要在八点前到岗。
他在玄关换鞋的时候,弯下腰,一只脚踩在鞋柜边缘,两只手交替着把皮鞋的后帮拉上来。
苏小禾站在厨房门口,围着那条洗得有些发白的碎花围裙——那块围裙她用了三年多了,肩带的位置被她的锁骨磨得起了毛边——手里还握着做饭用的锅铲。
锅铲上沾着一小块还没刮干净的蛋液,正在缓慢地向下流淌,在铲面形成了一道半透明的淡黄色轨迹。
她没有说话,只是站在那里看着他换鞋。
她在等——她以为他会像昨天早上一样,在出门前回头看她一眼,或者像以前每天早上一样说一句我走了。
但他没有回头跟她说什么特别的话——他出门前甚至没有看她。
他只是弯下腰系好鞋带——左右各打了一个蝴蝶结,拉紧,然后站起来拉了拉裤腰——拉开门,走出去,然后防..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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