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远舟第二天没有去上班。
他一大早就给制造部的老周打了一个传呼——用客厅那台米白色的电话机,拨了传呼台的号码,报上老周的传呼号和自己的留言。
留言很简短——今天身体不舒服,请假一天。
老周大概在几分钟后回了电话,听筒里传来的声音带着车间里特有的背景噪音,机器的轰鸣声在很远的地方嗡嗡作响——那是贴片机在连续运转、回流焊炉在加热、空气压缩机在周期性启动的声音混合在一起形成的、一种在车间里待久了之后耳朵会自动过滤掉的工业频率。
老周在电话那头听到了林远舟的声音——平稳、清醒,咬字清晰,没有任何一个生病的人该有的那种沙哑或虚弱的气息。
但老周在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两秒,没有多问,利落地批了假,然后挂断了电话。
他在车间里待了大半辈子,跟各种各样的年轻人打过交道,知道哪些事该问、哪些事不该打听。
这个电话就属于后者。
苏小禾还在卧室里。
她其实早就醒了——在林远舟放在床头柜上的那个电子闹钟发出哔哔声之前很久,她就已经醒了。
她侧躺在床的边沿,面朝墙壁,睁着眼睛,在看那片被窗外透进来的晨光照亮了一小块的白色涂料表面。
那片墙上有几道极细的裂纹——不是结构性的裂缝..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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