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天下午桂兰带着全生去镇上赶集了,孙老栓去后山砍柴,念慈抱着全安回了娘家看麻三的坟。院子里只剩秀云和念全两个人。
念全蹲在枣树底下磨镰刀,手劲很大,每一下都像是要把磨刀石蹭出一道沟来。
秀云从灶房里走出来,把手在围裙上擦了两把,走到他旁边站住了。
“念全,你停下来,我跟你说几句话。”
念全把镰刀搁在磨刀石上,没抬头:“你说。”
“你这样跟念慈僵着,是打算僵到什么时候?”
念全不说话。
念全把镰刀搁在磨刀石上,抬起头看着她。
“念全。”秀云站在他面前,脸上平平静静的,“你跟我来一下。”
她转身往自己屋走。念全站起来,拍了拍膝盖上的土,跟在她后面。
屋里收拾得干干净净,炕上的被褥叠得整整齐齐,窗台上搁着一盆野菊花。秀云在屋子中间转过身来,仰着脸看着他。
“念全,你心里头有恨。这个家快被你心里的恨压垮了。”
念全靠在门框上,两只手交叉在胸前,低着头看着自己的鞋。
秀云又说:“你爹做了对不起你的事,你恨他,你也恨念慈。可你再这样下去,念慈会走的。全生全安还小,这个家不能散。”
念全抬起头:“秀云姨,你说这些我都懂。可我做不到。我心里头那根刺拔不..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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